山国的春城 ～ 悲哉

～ repost ～

（明信片图）

遗迹皆有其前世今生
那波澜壮阔璀璨宏伟
换化为一场历史印记

古迹是前世
笔触是今生

一丘一千古
古月照今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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～ 2011 年首篇 ～

前言

1999 年尾我与 5 个友人到尼泊尔开始了 14 天的自助旅游，这篇游记是当年写下的，原稿是繁体文还没写完的…；再其实，这也是当时我写给妹妹的一封家书（谁会酱写家书的吖哈？），告诉她我在尼泊尔旅游的事迹。事隔了酱久，很多点滴与心情早都记不起了，无法续篇，只能贴些照片，看图说说故事，不嫌弃渣写就凑活着看看好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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摄影／汉卿

我的尼泊爾之旅真的是一個愉快的 holiday trip ，我和阿文與其他 3 個團員相處愉快，在臨上機前更讓我們遇到貴人，一個在尼泊爾當醫生的大馬籍華人，他叫范少良醫生。范醫生是回大馬度假的，這麼巧和我們在 14 號同乘一班機飛往尼泊爾。當時他的行李超重，櫃台人員不讓他 check in ，因為還有一組人沒有 check in ，那就是我們了。我們稍微遲到，范醫生眼光尖利，一眼就看出是我們，他主動來問我們並要求我們替他帶行李過關。這樣談開來，他就招呼我們到他的宿舍～醫院住了。

范醫生是虔誠的基督徒，他是教會派他去尼泊爾的，那間醫院也是教會辦的。他原本在英國做醫生的，薪水美金 5 千，現在尼泊爾最多只有 1 千美金。可見若不是他有一個很強的宗教信仰與使命，像尼泊爾這樣的地方是很難把他留下。

他的宿舍是歐陸式的房子，兩個睡房，有客廳飯廳，廚房沖涼房（最重要是有 hot shower），有洗衣機，雪櫃，燙斗，煤氣爐（碗碟鍋煲）等樣樣齊。醫生還怕我們餓壞，買了一大堆的米，菜，水果等回來，我們也老實不客氣的，見有什麼就煮來吃，第一天還是阿文做大廚，居然還可以煮到三菜一湯的「溫暖牌」家庭飯吃呢！

第二天是我煮，真糟糕，我都不會煮的，不管他，隨便切些菜花、碗豆丟進煲亂煮一大鍋快熟麵，神奇的是，居然有人說好吃湯又好喝（不咸）。

對了，范醫生叮囑我們，水在煮沸後要再滾多 20 分鐘才可以喝。尼泊爾的政府很壞的，水源只是過濾而已，沒有加化學藥品～氯消毒，所以這裡的水也容易中招的。當地人是很少喝水的，因為知道喝了會肚子痛。尤其是街邊的水，更是不能碰，一定中招。外國遊客全都是喝汽水和酒，我們在外面就喝礦泉水。這裡的蔬菜和水果也是有很高的風險，因為有變形蟲，蔬菜要都熟透才能進吃，水果一定要削皮。

我們真的當宿舍是自己的家，燒飯煮菜，水果糖水（醫生煲的，蠻好吃，一種像眉豆的大豆加紅豆加番茄加…很夠營養的，醫生還弄酸柑水給我們喝呢），洗衣機照洗，衣服照燙，唱機照開，只是沒有電視機…醫生還給我們兩條後門的鎖匙，方便我們自己進出。醫生還叫我們當宿舍是 base 好了，放心出去玩。結果我們真的是可以很放心的出去玩，而且還省下了不少住宿費。

如果醫院的救傷車（其实就是 jeep）有去 kathmandu 的話，我們就可以搭順風車了。還有，醫院的 guard 認得我們是范醫生的朋友，對我們很友善，連醫生的助手也對我們很好的，幾乎是有求必應，若是他們不知道的，他們也會設法幫你做到的。那些病人進出是看醫生，我們則像是在進出酒店般，沒人管的，皆因我們是范醫生的客人，哈哈。

是了，這間醫院座落在 banepa ，地圖上找不到，不過在公元幾百年前，在印度王朝時 banepa 是一個王子的封土，是一個重要的據點，可是後來卻沒落了。

我們到達的第三天就遇上了罷工罷市罷駛，我們不願平白浪費一天在宿舍，問當地人走路去 bhaktapur 約要 1 個小時，於是什麼都沒有帶，穿了拖鞋就出門了。一路沿山走，風景很美，可以看到雪山又可以看到很多梯田。半路有家美國溫室，還讓我們進去參觀他們種植的草藥及製造過程。有個路過的當地人，見我們是外國人，自動上來和我們攀談，他還帶我們去他的家參觀，在半路邊。看到他的「家」，我才知道什麼叫作家徒四壁，沒水沒電沒燈沒廚房沒沖涼房沒廳沒睡房什麼都沒有，確實點的說法應是只有四面牆圍成一個空間。牆上留下一個洞口，不是窗口，沒有小門關啟的，這是留作夜晚用月光照明的。所以，當地人總是給人一種骯骯髒髒滿身是塵埃，像是沒有沖涼的感覺，他們真的是很少沖涼的。尤其是山民，山區沒水，那些小孩更是髒得可憐。

這樣玩玩走走停停拍拍照，過了一個彎前面還有另一個彎，走來走去總是看不到盡頭的，於是我們就 hitchhiking，坐了兩程，第二程還是警車呢。好不容易到達了 bhaktapur 城門口，還被迫強捐了 RM15（說是什麼協助他們維修古城）才得以進城。這時已是下午三、四點了，天呀，扣除了坐車時間，我們已走了三個多小時，難怪腳會痛。

bhaktapur 是一個古城…

bhaktapur 古城走在哪都是古迹

（上图）bhaktapur 古城的进城票
（下图）swayambhunath 猴子庙门票

在巍巍雪山看日出日落，心情难以言喻的愉悦；游客甚至可以在 sarangkot 山上过夜看鱼尾峰（红箭头处）及安纳普尔那群峰的日出

尼泊尔手工艺品种类众多，品质也参差不齐

swayambhunath 也称猴子庙；
佛眼俯视众生，经轮转世轮回

pashupatinath 庙是著名火葬场，骨灰撒圣河，灵魂得永生

古城古建筑，举目比比皆是

一间板房，简陋学校

骑大象漫游 chitwan 国家公园；
濒临绝种动物白犀牛，难得一见

蜘蛛网奇景

玉米是主粮，晒干好过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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～ 2015 年 5 月 1 日续篇 ～

（互联网图）

好了，4 月 25 日 8.1 级强震，把所有记不起或消失了的琐碎片断都给震回出来了；看着这些那些曾经到过的景点变成一堆堆面目全非废墟，真是满心的惋惜吖～

自 1768 年起加德满都 kathmandu 就成为尼泊尔的首都
箭头处就是在地震中完全坍塌的 dharahara 达拉哈拉塔

这些废墟看似一样，其实不然；上图是 bhaktapur durbar square，我还曾经在这广场餐馆喝过咖啡（黄色箭头处）；下图是 kathmandu durbar square 老皇宫前好几座神庙完全坍塌；老实说，当年我去游览时还真的不知道眼前这幢幢古建筑群就是「世界文化遗产」

现在已知的共计损毁了 14 座重点古建筑，其中 12 座为世界文化遗产，一半以上是完全坍塌… 唉，痛心吖～

先要说说，durbar 在尼泊尔语中是「王宫」的意思；尼泊尔有 3 座古代王城（kathmandu 加德满都、bhaktapur 巴克塔普尔、patan 帕坦），都坐落在加德满都谷地，而这 3 处王城旧王宫及王宫广场前的寺庙等建筑群，一起被列为「世界文化遗产」（青色标示地）；而 425 地震震中 pokhara 博克拉（红圈）则位于尼泊尔中部，加德滿都以西 198 公里（离首都蛮远的）

打个岔，说下这 bhaktapur 巴克塔普尔的名称

在百度科普会告诉你，它的中文名称是巴德岗，外文名称是 bhadgaon，别名（才）是巴克塔普尔

在外文維基百科键入 bhadgaon 的话，则会直接跳出 bhaktapur 给你，有些搜寻器甚至会把你带到印度的某个小区去…

所以，当我从电视上听到（天朝台）「帕德岗」什么什么的，抓破头皮都想不到是哪，但看图片明明就在就是 bhaktapur ，后来查了下才知道，那电视上一直说的帕德岗原来就是 bhaktapur（去～人家很很很早就已经叫 bhaktapur 了，好不好？什么鬼巴德岗、帕德岗…）

再说震中 pokhara 博克拉，是尼泊尔第 2 大城市；世界 10 大高峰包括珠穆朗玛峰在內，有 8 座就坐落在尼泊尔境內，在博克拉的山上就可以远眺到这些雪峰踪影；博克拉四面环山河谷宽阔平坦，游客可以在这里爬山健行、玩滑翔伞、铁骑环山、划船游湖等等等

老实说，pokhara 真的很美，看古迹要去 kathmandu 看风景就要来 pokhara；我们就曾在博克拉费瓦湖边 phewa lake 的民宿遇过一对日本退休老夫妇，他们每年都会来这儿小住一两个月，享受一下这里的宁静生活，当时的我们吖真的羡慕死了～

地震后，不知道 pokhara 现在变成怎样了？

再再说，震中离首都有 198 公里，加德滿都谷地灾情非常惨重，尤其是文化古迹不是损毁就是坍塌，世界文化遗产杜巴广场 kathmandu durbar square 上更是三分之二的建筑物倒塌

其实，在遭受强震重创前，加德满都谷地的古建筑早已濒危，看看这些古城建筑结构与材质，要如何对抗 8 级强震？后果可想而知；又换个角度看，老城老巷老房老墙老砖老瓦，老风格老情怀，古意盎然…全是我喜欢的老东西吖

再看，古城 bhaktapur surbar square 及附近建筑多稠密，在抗震酱差的楼房里，损毁伤亡后果也可想象得到；这也是为什么会有地震学家「认为」尼泊尔政府公布的死亡人数要比预估的少很多

是了，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我一直都忘了说，那就是古城 bhaktapur 是有「限电」的，晚上 6 点起就全城停止供电，不知为什么，这里的夜真的特别的黑，黑到…伸手完全不见五指的那种黑法；游客是拿手电筒照明，当地人则是用烛光照亮，点点星火处处飘的有点像鬼火…夜间又凉意上心，心里毛毛的（当年我去是酱子，震前有没改善就不清楚了）

left via Jeromet Ryan／right via BBC News

有报道说，在本次地震中损毁或坍塌的重点古建筑，尤其是那些世界文化遗产，预计需要长达 5 至 10 年重建时间

我不知道这重建时间是谁说的？重建得了么？重建的那些还算是世界文化遗产么？重建的建筑是「做旧」回斑驳古老呢还是全副刷亮漆新的？

睁大眼好好看看这些精雕细琢门窗壁檐柱，真的重建得了么？每一抹皆是惊叹吖！遗迹是要经过岁月洗礼才能焕发璀璨，他日重建，将不再是那一回事了！

而我更想说的是这个，看下图：

9 成尼泊尔人都信仰印度教，帕斯帕提那 pashupatinath 是尼泊尔最大的印度教神庙，也是世界文化遗产之一（我真的又不知道耶）；在神庙外的巴格马蒂 bagmati 河畔有 6 座石造的火葬台（红圈处），是尼泊尔印度教徒举行露天火葬的场所；位于上游的两座火葬台是皇室或贵族专用，而下游的 4 座则是平民百姓的火葬台；印度教相信，死后燃烧躯体并将骨灰洒入河中（bagmati 河水会汇入印度恒河），灵魂就可以脱离躯体而得到解脱

尼泊尔人举行火葬时，没有禁止游客观看和拍照，所以游客可以站在桥上或坐在对岸观看整个仪式的进行；当年我就是坐在对岸静默观看，还要掩着鼻子，烟雾弥漫之余，烧尸…确切的说是肉烧焦味扑鼻，因为知道那是在烧尸，所以整个感觉不怎好，只因好奇没看过酱的露天火葬…

死者用河水净身，白布包起放木架上，覆盖上用河水浸湿过的大象草再焚烧（湿草点火怎会不漫天烟雾呢），烧完灰烬扫进河里随流水而去，尸体灵魂就「解脱」了；然而往下看在火葬台下游不远处，一群群妇女在洗衣小孩在洗澡…苍天吖，水酱脏能洗得干净么？你觉得不可思议，他们却司空见惯习以为常…

整个火葬仪式没看完，我就起身走了…忘了说，我正好看到的那个是平民火葬

看到这些随地露天火葬的图片，心里真的好难过
地震前的河流污染已经很够了，地震后的环境污染更甭说了

尼泊尔人生活贫穷，穿著老旧，山区居民更是在贫穷线下；工作不多吧，走在大街随处可见很多青年壮年蹲在街边闲坐发呆下棋喝茶什么的…就是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；加德满都市中心交通杂乱，人车马牛什么交通工具都有，都是残旧的模样，速度却飞快的…对了，还有骑警呢！

都说过了，当地的水只是過濾沒消毒的，所以当地的人，尤其是穷人不论大人小孩肚子常见胀大的，肚子生虫吖～

没记错的话，据范医生说公立医院是先收费后看病的，所以穷人都看不起病，就自己死忍死撑，直到忍无可忍没法再忍了才会去看医的…所以我想，范医生所属的教会应该也是因为这个原由才会在 banepa 酱落后的山区办间免费医院吧

报纸也报导说：尼泊尔人受伤了宁可不去医院，说去了医院会死，不去不会死…这其中是有其原因的，同时也可想像其医院的医疗素质是如何

我在想，在酱差医疗条件下，那些受伤民众受感染疾病的风险是蛮高的，真是要阿弥陀佛；再说，当地水源水质原本就差，地震后情况更堪虞了！

我又在想，震前都没隔夜粮，震后更见凄凉了，灾民饥饿（饿起来恶过鬼）都在争抢救济品，等政府来打救真的不容易吖！

民生都顾不上了，还说什么重建古迹…真是的！

（后记：尼泊尔政府果然是优先清理恢复古迹景点，灾民环境卫生什么的到后面排队去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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唔我又想起了，就再说两个，一个是医院故事：

话说医院来了一个紧急男病人，他睾丸后方处有粒鼓胀的「肉瘤」，范医生说他的「大肠掉落」了下来…
我们听得一头雾水不知范医生在讲什么，范医生就说有兴趣知道么，明天可以跟着来看开刀…
我们当然是求之不得啦，现场看开刀哦！
第二天，我们一大早就跟着范医生进了手术室
（其实就是一间房间一张手术台一盏手术灯和一些简单仪器酱而已）
范医生和两个当地人助手，他们动刀有穿手术服，我们在旁看则没有
（是的，酱都可以，医生说可以就可以）
范医生用镭射枪把病人的肚皮划开，探手进肚把一堆肠子拉了出来，病人鼓胀的「肉瘤」瞬间扁平去
范医生把肠子举高给我们看说：人的大肠… …忘了当时范医生说什么了
（其实吖那堆人体大肠吖真的和猪大肠一样样的…）
范医生像「补衣洞」酱先把病人的下体内膜缝合起来后，再把那堆肠子顺势塞回进去，乱塞会打结就无法排泄，缝合肚皮，好了
整个手术不到 1 小时，感觉很快就做完了
范医生说，这些病人很穷，这种病都不会去政府医院看，没钱，更别说做手术了，只有自己死忍！
（哈？酱怎样忍哦？酱怎样大小便吖哈？）
我们真是服了这些可怜的尼泊尔穷人！当时真的是好心酸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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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个不算是故事，是我在山区与一个藏民的对话：

这中年男人来自西藏，会说一点普通话，有老婆孩子
1951年西藏和平解放时，跟随达赖喇嘛出走印度，不知怎的留在了尼泊尔
在异国山区里看到我们这些会说华语的外人，他是有些意外的，主动攀谈
他可能有说叫什么名字，但我真的忘干干净了
（我对西藏解放历史有些了解，知道尼泊尔印度的山区为何会有藏民居住）

问他：你是解放时跟着达赖一起走的吗？
他说：是，跟达赖走的
问他：那为何会在这没去印度？
他说：太辛苦了，不走了，在这
问他：那有回去西藏看过吗？
他说：没有，不回去，没自由，不回去
问他：那有想过回去西藏吗？
他说：有，要回去，等自由了，才回去
问他：你没有回去过，怎知道没自由呢？
他说：我知道，没自由不回去，有自由才回去
我不再说什么了

这些山区的藏民几乎都不与外界接触的，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变成怎样了
他们没有最新的资讯，有也是从邻近流亡印度的藏民处获得…都是负面
山区藏民生活真的很苦，但他们的思想很顽固，不易接受新事物，也不易融入当地生活
思想这东西，真的没得说的；他的选择是酱，更没得说的
只是替他的下一代感到惋惜而已